秦珍羽看着两张被岁月侵蚀出痕印的面孔, 看着他们脸色晦暗不明,却难以升起丁点同情。
她仍抱着手臂,端坐在木椅上,平视的目光也透出俯视才有的轻蔑。
“那现在这样你们高兴了吗?”她轻哼一声, 利嘴开合,“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吗?”
“哦不对, ”她笑笑, “还是觉得抑郁症跟同性恋一样是奇怪又恶心的事?”
秦珍羽话说得慢条斯理,但每一句话都让宋文丽眼皮一抖,就像心脏被剜去一块。
她的手因紧张和道不明的愧疚而收拢,从桌上拉回到了腿间,紧紧扣成拳,好像暴露在秦珍羽视线中的部分越少, 受到的攻击便越轻。
但这根本无用。
宋文丽的脊背渐渐弯曲, 一直以来支撑着她的某种信念被击穿,再撑不起她的昂首挺胸与振振有词。
她惶恐, 扭头望着丈夫,眼里有祈求,却又不知自己在期盼什么,是狠话说尽的秦珍羽忽地消失,还是随便谁推翻方才他们听到的字字句句,跟他们说这都是假的。
然而罗志远并没有比宋文丽好多少,他的肤色因长久的休养而白皙几分,黧黑不再,却也在这时更透出憋堵的红。
他紧咬着腮帮子,只鼻翼因急促的呼吸而不断翕动,额角和颈间的血管臌胀着,像虬龙盘于其上。
但他脊梁仍挺着,并不愿意在这个忽然跑到他的家里对他们极尽羞辱的小辈面前露怯。
察觉到妻子的目光,他伸出手,裹住妻子交握的发凉的双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