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尽职地将药物详细介绍一番,但罗颂神色恍然,并不留心,只有秦珍羽顶着一双被泪水洗红的眼,严肃地记下他说的每一句话。
这回她没有故作轻松地与罗颂插科打诨,拿好药,将人送到家,再整理一次药盒后就离开了。
罗颂由始至终不言不语,仿佛累极了,就连听力也罢工,连两道门开合的喀嗒声也全然没有注意到。
直到外卖员大力叩门,送来秦珍羽给她订的饭,她才意识到秦珍羽早就走了。
从沙发起来很艰难,她觉得自己的血肉仿佛渗透层层布料织物,与沙发融为一体。
急促而吵闹的敲门声让她头皮发紧又发麻,像锤子狠狠捣进舀子里,搅得她脑子一片破碎。
待终于接过餐品后,她没有道谢与点头,只径直关上门,随手将袋子放在鞋架上,就转身走进卧室里。
她再次倒下,将自己埋进宽大的床里,而身上穿着的还是上午出门时的衣服。
杨梦一是在一个很寻常的午后接到这通电话的。
十一个数字在亮起的屏幕疯狂跳动时,她正在跟组员开会,于是只瞄了一眼便随手挂断。
但对方不屈不挠,挂断了一次便打来第二次第三次,直至她不得不抬手中断会议,略带歉意地拿起电话走出会议室的门。
可她按下接听键,对面的执着劲儿却好像一下消散了,没人说话,也没有任何声响。
杨梦一有些疑惑,又记着会议室里同事,只好率先出声:“你好?”
她的声音仿佛是解除无声的咒语,话一说完,对面的人便紧随其后开口了。
“你好,是杨梦一吗?”
对方跟得紧,但说得慢,像压抑又像试探,杨梦一听着,无端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,却又因对方一开口就报出了她的名字而有些警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