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罗颂的性子,偷奸耍滑从来就不在她的字典里,因而没有丝毫怀疑她的说辞,甚至刻意跳过了死板的流程。
“不过,”他还是说起了薪资制度,“你请假期间的工资只有最低的基础工资了。”
但没等罗颂反应过来这算是一句说在前头的丑话,就听他继续道:“经济上不会有困难吧。”
“没有困难……”罗颂声音很轻,良久,又讷讷道出一声“谢谢”。
陈伟东忽又笑起来,一下挥散方才的凝滞,“等你病好了,回来跟我当面道谢哦。”
罗颂说好。
自此,她的生活完完全全成了一片空白。
只可惜,这奢侈的无事可做的时光,每一分每一秒都伴随着窸窸窣窣的裂响,那是世界崩塌前的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的细微的毁坏。
从港城回家后,秦珍羽照旧将药片按时间分好,才走到紧关着的卧室门前,对里头一到家就缩进房中的罗颂道别。
罗颂依旧没有给出任何回应。
秦珍羽在一室寂然中颓然地垂下手,转身拿起包,轻轻带上门离开。
其实罗颂听到了叩门声,甚至能模糊地从声响的轻微和规律中感受到秦珍羽的小心翼翼,但她不想管了。
愧疚短暂地冒头,旋即被更乌漆黏厚的情绪黑海吞没,她脑海中的每一个角落、每一根神经也都被海水淹没。
这副身体里仅存的力气,只够维持她最基础的生命体征,其他的,她管不了,也都不想管了。
而对远在龙西的父母,她更是如此。
她甚至没有在群里说些什么,只再不回家,除了月中定时打去的家用外,再无音讯。
罗颂不知道自己的行为给他们造成了多大的震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