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颂的手脚比她的大脑更清醒,晓得道别完后替爸爸将门关好,再往旁边撤开一步,给车子空出道来。
她关上的门也关住了夫妻俩满心满肺的担忧,她站在车外,将他们从她的世界里排除。
罗志远叹一口气,利落地踩离合挂档,随后把住方向盘,踩住油门,驾着车子离开了。
只是直到开出露天停车场大门,再瞧不见罗颂身影了,宋文丽才缓缓收回视线。
罗颂一直站着没动。
冷汗不知从何而来,淋得她整个后背湿漉漉粘嗒嗒。
颤抖仍在,昏懵的不真实感依旧笼罩着她,罗颂呆呆地站在停车场里,像荒田里同样破败的稻草人,或是一副漫漶的画,五官因受潮而模糊不清。
她站了很久,久到停车场里都热闹起来,天边有暗色四处巡弋。
下班的钟点到了, 医院外的马路也渐渐忙碌拥堵,喇叭像鸟雀一样啁啾不停,惊吓着大地上的一切。
罗颂被突兀的喇叭声震醒,一直撑着的某条钢丝跟着错位,将她带得跌倒在地。
这是很危险的事,往来的司机并不一定都能瞧见地上跌坐着一个人。
但罗颂自己没有意识到,难得归拢的神智仿佛再次被摔成片,她颤着手,怎么也捡不齐、拼不齐。
她颓然地垂着头,不再挽救。
“小姐?小姐?”有人声忽然挤进她的耳中,“你还好吗?你怎么了?”
那声音的主人搀着她的手臂,没怎么使劲儿就将她从地上扶起。
约莫三四秒后,罗颂涣散的目光才堪堪聚拢,落在对方略焦急的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