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其实是个很普通的借贷案件,让罗颂觉得烦躁的,是跟客户的一小时共处时间。
她坐在对侧的沙发上,听着对方喋喋不休,只觉得闹心,像有一团热气,在胸腔中积蓄并膨胀,蔓延至她体内的每一个角落。
待客户终于说完了,罗颂觉得自己的耳尖都因忍耐而发烫。
偏生她还不得不压下所有不快,面上摆出礼貌又让人信服的笑容,接着对方的话说下去。
无独有偶,这不是罗颂第一次对客户感到不耐,这段时间以来,每每有客户来办公室商谈案件,她都焦躁难耐,却又不得不给蠢人提出中肯的意见,并且帮他们解决问题。
除此之外,律所的人都喜欢那种来一次够他们吃一年的阔绰客户,比如赵德坤。
但罗颂却避之不及。
她自认没有做好心理准备,在短时间内再接受一次信仰的冲击,但她又清楚,若赵德坤再上门,她也只有感谢应允的份。
可如此种种,都是以前从没有过的。
工作中的反常,比身体上的所有不适都让她警觉。
罗颂了解自己,或者说她一直认为人应该了解自己,了解自己的身体和灵魂、习惯与性格、能力和不足、优点及缺陷。
了解自己,才能预测到外界的人事会如何对自己进行攻击,并提前排兵布阵,抵御可能到来的伤害。
哪怕有一瞬间的溃败,也能很快重振旗鼓。
这是一种未雨绸缪,也能保证在意外到来时能够运筹帷幄。
这么多年来,也唯有一个杨梦一让这条秘诀失了效,其余时候,罗颂都凭此将自己保护得很好,无论是面对爸妈,还是人生中的其他意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