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再次掏出手机,皱着眉,在地图上翻找着什么。
她看得很仔细,食指与拇指不时并拢与拉开,又举着手机左右移动,仿佛是在确定方向。
一顿比划后,她终于再次抬脚迈步。
杨梦一将杜银凤的骨灰扬在了河里。
将空了的龛子放到地上时,她没有任何感觉。
人死了就是死了,灰只是灰,死亡必定伴随着灵魂的湮灭,否则杜银凤往家里一个接一个地带回不同男人,早该有不安的魂魄现身作祟了。
方才属于杜银凤最后的温暖,是焚化过程中千度高温的残余,与杜银凤本人的意志没有任何关联。
杨梦一低眉敛目,垂望着空坛,很清楚这不是出于报复的冲动行为。
报复这个词,几乎没在她的人生词典中存在过。
报复是幼稚的、不成熟的、几乎不可能在不伤及自身的情况下完美完成的。
更何况憎恨到了极致,就连恨意本身都让她觉得不值,因为实在不应该为痛恨之人费心劳神。
只是人非神,她无法控制罢了。
她清楚自己永远不会回来祭拜她,因此更没有必要留下一堆被人为赋予意义的无机物。
杨梦一在河边站了许久,久到日光渐微,掠过的冷风中也掺上了夜晚的寒意,久到一动才发现腿脚有些发麻。
缓了一会,她正欲离开,忽地发现黑色长外套下摆不知何时沾上了灰,那灰带着很浅淡的绿色,是杜银凤的骨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