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很讨厌这样对待罗颂的自己。
她相信主观能动性的力量,为了脱离原生家庭的魔爪, 她拼命念书考来祁大;缺钱就一天两班连轴转,除了经期、必修课和考试, 她可以全年无休, 可唯独对于罗颂,她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。
从应下外派工作那一刻起,之后的每一天,都是倒计时。
她的脑海中悬着一口钟,每分每秒每时每刻都在滴答作响,吵得她心慌又心虚。
就连此刻, 看似全神贯注莳花弄草的她, 其实也心有旁骛,以至于手机铃声响了好一会儿, 她才猛然反应过来,随后手忙脚乱到忘了仔细看两眼来点就接起。
电话很短,一共五十六秒,内容概括起来不过一句话的事,而杨梦一的大脑也终于难得地迎来一片空白。
“乌长县”“杜银凤”“死亡”,简单几个字眼,就把她所有零乱的思绪统统敲空了。
可挂断电话后,杨梦一怔忪间,抖着手下意识拨去的电话,却依旧是给罗颂的。
电话很快被接起,随之而来的是罗颂刻意压低却难掩欢喜的声音。
“学姐?”电话那头笑着,每一个尾音都上扬,“怎么了?”
背景音里有方言交谈的声音,男女老少皆有,嘈杂洪亮,隔着听筒都能叫人轻易想像出宴会场面之盛大与热烈。
杨梦一舒然想起罗颂前两日便报备了,说年三十要去上回国庆去过的农家乐里参加家族聚会。
她忽地就哑了声。
罗颂听不着回音,想着许是周遭觥筹交错,噪杂喧闹,才听不清,便快两步往角落里走,嘴上仍不忘唤着学姐。
一道道亲昵声唤回杨梦一消散的神思,但半晌也只讷讷道,“没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