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一年了,大家都过得不太好吧。”
宋文丽的话, 像平淡叙事文的开头, 却让杨梦一更警惕,并不接话。
可宋文丽似乎也不需要她回应什么, 连停顿都很短暂,倒像是怕被打断一样,自顾自地说了下去。
“其实,我们家真的是很普通的人家。”
“我们从来没有求孩子飞黄腾达、大富大贵,我们就是希望日子能安安稳稳的,家人都平安健康就好。”
宋文丽话说得很慢,或许是因为无线电的传输压缩,她听起来竟有些怀念与温柔。
“如果我说不怪你们,那肯定是假的。我差点失去了丈夫,就连女儿也已经没了一半。”
果然,直白赤祼的话紧接着吹散了错觉。
说到罗志远,尽管杨梦一自知无辜,却仍有些愧疚,不自觉敛目,另一只手紧紧攥着秋千绳,不发一语地听着。
“但是现在还来得及。”宋文丽说。
“罗颂今年刚毕业,二十二岁,你也才二十八岁,大家都还有回头路。”
“等你们再大一点,到了我们这个年纪,就会明白什么意气用事、什么儿女情长都是假的,踏踏实实才是真的。”
“大家对抗到现在,各自得到什么了呢?”宋文丽很轻地叹息。
一点新意都没有,杨梦一心想。
她几乎要讥讽笑出声,但她没笑,也没说话,只垂着眼,目光衔在眼帘之下,斜斜地插入地面,钉在一块毫不起眼的石头上,胸膛起伏渐大。
宋文丽抛出问题,就没再出声了,渐长的停顿是留给对手的出招空间。
可待停顿被沉默挤得几乎要涨爆,杨梦一仍旧不发一语,只有刻意控制的规律呼吸声表明她仍在听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