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都在等待发令枪响,希望有人能说出第一句话,为今天的谈话定下调性。
但观音娘娘不会说话,地主公不会说话,他们拜过的万千神明都不会说话。
凡人的事情,理当由凡人自己解决。
宋文丽生平第一次生出些不敬的思疑——如果祂们只在风调雨顺的日子出现,而在洪荒旱涝的灾难中隐身,那人类虔诚的祭拜又有什么意义呢?
她忽然有了无尽的说话欲望,虽然都是由没能明着问出口的对神明的疑问转化而来的。
“今天找你们来,是想聊聊你们之间的事。”
话一出口,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原来可以平静到不显内心分毫澎湃。
于是,她接着说了下去,“罗颂的想法我们已经听过很多次了,所以想听听杨梦一你的想法。”
被点名的时候,杨梦一正蹙着眉。
从宋文丽说出第一句话起,她的眉头就没松过。
无论是“你们”还是“你”,她的用词听起来都像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。
好奇怪,杨梦一想,怎么说得像是她和罗颂之间出现了问题似的,这难道不是四个人之间的问题吗。
但她没有反驳,只定了定心神,斟酌着措辞,慢慢道:“叔叔阿姨,我跟罗颂……我们的确是在一起了。”
“我理解您和叔叔作为父母不能接受我们之间的感情,”她顿了顿,“但我们在一起这事,虽然听起来很惊世骇俗,可也算不上错事。”
她的腿与罗颂的大腿挨在一起,有股比夏日高温还要烫些的热度透过两层布料渗了过来,杨梦一把它视作某种支持与安慰,因此并不很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