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知道,”听者不为所动,冷淡异常,“我有多少次希望自己从来没有来过这世界吗?”
“可是我病了,我真的会死的。”
杜银凤张牙舞爪的激愤像忽然被戳了个洞的气球,硬邦邦的口气不甚明显地软了些许。
但她依旧以此为筹码,试图加重杨梦一的道德枷锁,使她改变主意。
“如果死亡就是最终的惩罚,那已经是上天对你的优待了。”杨梦一的话跟北方的冬风一样凛冽,不留情面。
话筒里的人渐渐发出仿佛是破旧风箱的嗬嗬声,杨梦一忽地感到无比厌烦。
“如果没有别的事,先挂了。”
杨梦一为这通电话画上了句点。
挂了电话,她似乎也并没有感到轻松,眉间仍缀着倦色。
握着电话的手卸了力一样垂下,却像是要将她带得跌一跤。
她站不太稳,罗颂才终于拣着空隙上前,将人揽在怀中,让她得以倚靠。
杨梦一仿佛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罗颂。
刚才短短几分钟内,这个刮着冷风有人有树有车水马龙的真实世界,好像用一层看不见的抗拒,将她驱逐在外。
她觉得自己被一起在了空旷无边、寂寥无人,没有声音与生命的荒原中。
但罗颂一开口,便将幻境破了个大口。
杨梦一靠在罗颂身上,脸埋在对方衣襟里,久久不动。
罗颂也没出声,只一下一下捋着她的背,像哄孩子一样偶尔拍一拍。
路边有人来来去去,望着两个举动异常的年轻女孩,跟同行的人交换眼神、窃窃私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