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色的血管横亘在掌骨之上, 嶙峋得如同她掌下树木的表皮。
再直起身子时,杨梦一的眼白上都是血丝, 因突如其来的刺激而覆上生理性的泪水,胸口在剧烈的起伏着。
罗颂打开保温杯盖,送到杨梦一嘴边,后者仰头往嘴里灌了一口后,简单漱漱后便吐了出来。
罗颂着急,但也不再催问,只是目光中的担忧更浓。
“我待会儿,”杨梦一声音嘶哑,“要跟杜银凤打个电话。”
罗颂听后一愣,两秒后才将这个名字与杨梦一的母亲这个身份对应上。
因为杨梦一不太愿意提及往事,所以罗颂只在很早之前听过这个名字。
但她知道杜银凤是怎样在杨梦一生命中搅风弄雨的。
那些过往,杨梦一用如何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来,都能叫罗颂难过得几乎要哭。
不过,没等她说话,杨梦一的手机便再次响起铃声。
冷风刮得她脸颊生疼,但她始终半阖着眼,面无表情,在罗颂忧虑的注视里,接起了电话。
“贱人你还真的在祁平啊。”
母女俩时隔六年的第一次对话,以此为开头。
杨梦一并不觉得被冒犯,她已经习惯了对方待她如仇人如草芥的态度。
话筒里传来警察的喝声,让她注意说话。
杨梦一感觉打底服都被冷汗打湿了,也不欲过多纠缠,只单刀直入,问:“你找我什么事?”
“什么事?”杜银凤的声音少了年轻时的妩媚,有些沙哑,冷笑道:“你出人头地了,就不记得自己亲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