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梦一抱着包,朝她点点头,柔声道:“去吧。”
四百米这个项目,罗颂从初中跑到现在。
紧张的确有,但也不害怕,彼此都是老熟人了。
她站在第四道,裁判打枪前,她飞快地拧头望了杨梦一一眼,像是要把她刻录在心一样。
等罗颂大步奔跑起来时,四面八方的声音都像是忽然被抽走,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与风声交缠,她只知道四百米不长,每一秒都要尽力奔跑,不遗余力。
经过第二个弯道,罗颂的心脏跳得像是烧开的水壶,在尖利的鸣笛声中砰砰作响。
但隔着一百多米的距离,她的眼睛还是准确无误地在人群中找到了她。
——她喜欢的女孩。
她也在呐喊,也激动得蹦起来,也朝着自己奋力挥手。
罗颂的血液已经沸腾,却因此而仿佛再度升温。
在杨梦一的记忆里,自己似乎从未有过什么热血沸腾的时刻。
“热血沸腾”似乎只会出现在青春期里,在乌托邦里生活着,不需要知道今日肉菜何价,不必担忧明天是否还有瓦片遮头。
但她的青春期里,容不下少女心事,没有不切实际的幻想,也没有支撑热血沸腾的情绪与力气。
但奇异的是,从罗颂起跑开始,杨梦一就紧攥着的拳头里,好像正酝酿着一颗蠢蠢欲动的核弹。
场上的冲天喧闹声像是一场加热反应,杨梦一指间氲出些许汗液,凉津津的,但挡不住自己心心跳如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