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不容易熬到下班,从公交上下来时,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。
夜色黑沉,往村里延伸的小路像看不到头,隔几十米才有一个的路灯似乎是很多年前装上的了,灯光像惹上黄色霉斑一样,瓦数不高,有好几个还坏了。
杨梦一正要迈入小路,忽然想起那夜在楼下带着醉意给自己打电话的罗颂,那个像卷毛小狗一样直白又热情的小邻居。
她停住脚步,从袋里摸出手机,点开了罗颂的头像,小 恶魔似的地发出一条讯息。
第16章 那时候萍姐还不被称为姐,人人只唤她陈家幺妹。
杨梦一的直觉没错,萍姐说出口的故事版本,就像把“桂林的水清得像一块翡翠”这句话用缩句“水清”代替那样,省略了许多酸甜苦辣与惊心动魄。
时间往回倒流四十多年,那时候萍姐还不被称为姐,人人只唤她陈家幺妹。
幺妹上头有一个哥哥,因为家里穷,没钱给他娶媳妇儿,拖到快三十了也还是光棍一个。
她原本还有一些哥哥姐姐,但大都早夭。夫妻俩生了五个孩子,最后竟只剩长子和幺女。
幺妹十二岁的时候,就被爸妈卖到隔壁村子的一户人家里了。
这户人家的男人早就死了,只剩下寡母带着一个儿子。
寡母凶悍,她的儿子比幺妹大上一轮有多,为人粗鲁。
幺妹不像是嫁进他们家的,更像是他们买来的什么小物件,被动辄打骂。
刚成婚那两年,她初潮都没来,却每晚都要被折腾,白天还要听婆母骂自己吃白饭,呼吸间都是生不如死的痛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