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开始人特别正常,或者说根本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。
大学毕业正好是最热的时候。
她连要去哪个工作室都决定了,结果接到了大伯的电话。
爷爷奶奶悲痛欲绝,也差点晕过去。
学校的蝉鸣都远去,站在边上的崔蔓问那我们去吃麻辣香锅吗,问了好几遍卢椋才哦了一声。
电话早已挂断。
大伯催促卢椋快点回家奔丧。
崔蔓看她站在原地,毕业季到处都是拍照的校友。
就算是不怎么样的学校,也值得青春最后的收尾,但卢椋的句号是黑白的,里面写着巨大的奠。
她对崔蔓说:“我爸妈死了。”
后边她是怎么回去的,卢椋不太记得了。
就像电影的切片,零零散散记得的只有片段。
出机场站的地铁半天刷不出码,好不容易到了,航班又延误。
她从来不知道回家也可以像九九八十一难,只能机械地刷着家里的群消息。
无论是表妹还是堂哥都给她发消息,崔蔓说学校的事我给你打点好,还好咱们毕业论文什么的都结束了。
卢椋当年二十一岁,家里说她老大不小。
五十五岁的父母却是大家口中的太年轻了。
在死之前,只有七老八十才算寿终。
就算她从小到大看爷爷采石,看父亲凿石,修桥造路不是他们家的活,但路碑和桥上的立柱是他们的经济来源。
她最后还是用父亲常用的工具送了他最后一程。
葬礼之前她都没哭,连一个字一个字雕出名字也没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