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公主身后一侍女皱起眉头, 训斥道:“放肆, 你是谁手下的, 怎么没规矩?”
秦央放下筷子,发出轻响, 这声音顷刻被淹没在乐声中, 侍女却立时不说话了, 木偶一样立在身后。
不仅侍女听见了这声轻响,识青也听见了,跟着脊背一麻。
春光正好的日子里, 众人硬是出了一身冷汗, 舞池中的舞娘们被这氛围影响,动作稍有迟缓,唯有高坐上的皇帝浑然不觉, 乐不可支地看着。
秦央缓声道:“安宁?可是平安的安, 宁静致远的宁?”
陶宁:“是。”
因为两人没抬头,因此没看见秦央和长史崔虹眼眸微动, 更认真地看了看眼前的人。
虽然消瘦,但身量高挑,眉目清丽,应当有十六以上了。
秦央与崔虹对视一眼。
秦央又说:“抬起头来。”
陶宁缓缓抬起眼对上秦央的双眼,眸光微闪。
一瞬间,她觉得自己撞进了颜色稍浅的双眼中,只觉的对方人如其声,眸若清泉。
座上雍容华贵的秦央乌发如云,长发尽数束起挽出偏髻,簪着凤鸟衔珠钗。
更让她感到惊讶的是,权倾朝野的长公主眉心竟长了一点朱砂痣,貌若观音,手握权柄。
即便是繁重的衣着也压不住从骨子里散发的清冷气息,有些人,哪怕是穿着如火般的红衣,也像高居云端的神仙。
就比如秦央。
而现在她在人间,在锦绣丛中,在朝堂之上,一时之间只可用谪仙比喻。
只是一眼,被秦央看清自己后,陶宁又垂下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