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,在她五指都磨出了血的时候,那锁链终于“叮”一下应声而断,随宴浑身一松,赶紧开了水牢的门,几下游到了随师面前。
她有些怔愣。
眼前这个……这个看上去没了生气的人,是她的小师吗?
随宴声音发颤,喊了随师一声,可随师在看到她之后,身体却猛然抖了起来,筛糠似的,停不下来。
随师低着头,身子哆嗦着,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怜。
一个人是有多可笑、多天真,才会指望着曾经抛弃过自己一次的人能够黏上自己心上的那块疤?
全天下,是不是只有她随师这一个傻子?
随宴给她买新衣裳、给她撕鸡腿、给她挑鱼刺、抱着她睡、对她笑、柔柔喊她小师…
林林总总,原来竟都是镜花水月,石头往湖里一砸,就全都幻灭了。
只有她这个该死的傻子,傻到以为那些就是对自己的爱了。
可随宴怎么会爱她,随宴为何要爱她?
她不就是活该被抛弃,早在出生那年就该死了么?
随师浑身发冷,身体几乎感觉不到温度,她全部的力气都在手上,用指甲来掐住掌心的软肉。
她必须要让自己时刻记得那种刻骨的痛感,才能彻底杀死那个对随宴还有所期待的傻随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