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漫天的恐惧过去,细细幽幽的愧意又将她团团包裹了起来,如同一个蚕茧,让她不断自缚,胸腔中像布满了丝线,痛得她鲜血淋漓,还挣扎不开。
“小师,小师……”
她张了嘴,却发不出声音,眸中蓄满了泪,最终只用气音喊了两句,随即因心神动荡太大,沉沉失去了意识。
随子堂来不及爬起来,便被晕倒的随宴砸了个措手不及,他大喊了一声,“大姐!”
旁边的随海、随河同随清都齐齐提起了心,赶紧背人的背人,扶人的扶人,顾不上眼下混乱的场景,将随宴先送回了北屋。
这个除夕夜过得实在过于鸡飞狗跳。
随海心里的惧意还没散去,她极其不安,在屋子里点了许多盏蜡烛,结果眼一抬,又看见了随宴给随师准备的那张床。
“到底……”随海哽了嗓子,再也忍不住,双手盖住了脸,“到底是怎么了……”
然而,没人能回答她。
潭星在门口站着,她觉得自己似乎知道些什么,又觉着这场祸乱——不论是遥落还是秋饶霜,都是她招来的。
她想起自己的引狼入室,瞬间觉得犹如坠入冰窖,惨白着一张脸,远远看了看床榻上意识不清的随宴,又瞥了背影萧索单薄的随清一眼。
泪再也止不住,潭星打定了一个主意,悄声地、飞快地跑出了北屋的院子。
随即,她开了老宅的大门,看着外头毫无异样的模样,又努力辩了辩地上雪地里的脚印,死死咬紧牙关,一路追了过去。
随河照顾着随宴睡下了,赶紧绕到了随海身边去,她做不了旁的,只能张开手臂,紧紧抱住了她。
随清坐在床边失神地盯着随宴,他也有太多疑问,可唯一能解答他的人此刻意识不清,他寻求无门,只能默不作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