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师老早发现随宴有头疼的毛病,先前有时夜里随宴会做噩梦,醒不过来就会头疼。
她自己大概睡醒毫无记忆,但那些时候都是随师被她吵醒,起身后轻柔地帮她按头,才渐渐将她安抚下来的。
随师盯着表情痛苦的随宴,在发觉自己要像往常一般伸手替她按揉的时候,猛地又醒了过来。
她记起那顿饭,记起那根鱼刺。
直到现在,她想起来还是觉得疼。
于是随师收回了手,轻哼一声,“疼死你好了。”
“什么破师父。”随师想,“你明明连青云哥一半都不及。”
随宴无意识的咂咂嘴,翻了个身,脸朝向了随师。脸上酡红的酒晕仍在,但看上去比平时柔软许多,愁绪都散开了似的。
随师看她这个模样,不知怎么的,心里又舒坦了些。
她其实也不喜随宴总替随家那些人操心的模样。
要是她心里能只装着自己——随师这么奢侈地想了想,转瞬就意识到这是不可能的,又及时收住了思绪。
罢了,一碗水要么端平,要么不端。
既然不能只装着自己,那就索性谁都别装,随宴若是只为她自己而活,随师也会觉得松快些。
可随宴似乎就是个天生的劳碌命,危急时替家里周旋,不危急了也要在心里替他们担忧,时时刻刻都没法停下来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