鞋沾满了灰,后跟处的鞋缝里还嵌了颗小石子进去,难怪刚才走路觉得有些不对劲。
收拾好装备的柳问君扭头,看到言书越在那儿低头垂望她自己的鞋尖,拧了下眉,问:“走了一天了,你难道不累吗?”
言书越抬头,昏黄灯光下她的脸一半隐在黑暗一半落在光明,随后摇头,“那你呢,你觉得这里的生活累吗?”
望着她,柳问君心里那种熟悉感更加强烈,目光一遍又一遍描绘她的眉眼。
“你是阿徵吗?”她说。
伸出的手被言书越接住,指尖触及到皮肤正轻微颤抖着,随后她笑了,眼里带上欣慰,点了点头,“都长这么大了。”
她叫柳问君,是福利院的院长,也是老蔡的妈妈,一位很好的人。
“是我。”言书越回答,看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怀念,“我有新名字了,老师给我取得,叫言书越。”
柳问君收回的手抓着椅背,不住的点头,“很好的名字。”
和过去一样的反应,一样是高兴、快乐的。
“其实这里的生活其实就像一个名字,每天重复既定的事情,一遍又一遍把名字写在该写的地方,虽然是在重复,可还有很多花样。”
“不追求结果,注重过程,哪怕落下的都是同一个名字,至少过程是不一样的,不是吗?”
“可你们不会畏惧死亡吗?”言书越看她,落在床上的手捏紧床板。
抬眸瞧她,嘴边挂着笑,柳问君摇头,“其实我们畏惧的从来不是死亡本身,而是重新开始。无法掌控的出生,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儿走,虽然能无数次死,可每一次都需要从零开始慢慢积攒。”
“这样一步一步走来的日子对我们来说,才叫生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