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来黎越洋的壁球馆时,李桐还好奇过黎越洋为什么会选这么一项活动,后来她渐渐明悟,黎越洋其实没有交心的朋友,遇到事情根本没地方表达,再加上聪明人总是自负,不喜欢听取他人的建议,黎越洋在外面总是谦和体面,壁球这种暴力而直接的单人运动是她唯一可以发泄的安全方式。
壁球场的隔音很好,李桐和乔景书不知道黎越洋现在到底怎么样,但以过往的经验看来,黎越洋是个情绪稳定的好老板,不管过程如何,黎越洋出来时一定仍然是他们英明大方的老板。
一墙之隔,黎越洋今天没能打完一小时,此时正捂着右眼坐在场边休息。
刚刚,她走神了。
壁球短而快,容不得半刻分心,好在黎越洋有多年的经验,最后一秒躲了一点,这才避免了重伤。
尽管如此,右眼外周仍然火辣辣的疼,黎越洋顾不上疼痛,闭着一只眼站在原地,看着砸伤她的壁球慢慢停止滚动,最后留在了她的脚边。
黎越洋自十几岁接触壁球,除了开始阶段不熟练受过伤,这么多年来从未这么狼狈过。
她在走神的瞬间里,想起了卓曼,想起卓曼在沙发上坦坦荡荡问自己为什么不给她发消息。
自上次一别,又过了两周,这两周她们和之前那次北京分开一样,没有一个人给对方发消息。
黎越洋反省过很多次,那晚她为什么会那般失态。
她陷在了卓曼对自己定义似的批判里,将过往所有感情失败的沉重都压在了那一刻,那句批判让她无地自容又万念俱灰。
然而黎越洋最近总在想,她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成年人,她不该不理解她人的误解,也不该轻易认同她人的误解,真正让她难过的仅仅是误解她的人是卓曼。
她也渐渐明白卓曼生气与失望的是什么,黎越洋复盘过很多次,那晚她应当借着卓曼表达出喜欢自己后,认真地、好好地表达自己的喜欢,又或者在试探前就率先完成自己的表达,不问回应,不问结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