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越洋是个体面人,任何时候总是礼数周到,极少露出什么情绪,可昨晚离开时却忘了这一份体面与周到。
不解释自己的行为,也不控诉卓曼“误解”,甚至没有道别,只从沙发上起身,慢慢向外走,开门、关门,安静又迅速地消失在卓曼的领地里。
她进门时,卓曼没心思招待她,连拖鞋都没给她准备一双,是以她从善如流地没提这一茬,走的时候更显方便,只穿着袜子便踏出了门,一点儿脱鞋的停顿都没有。
其实卓曼很想听她再说点什么,可她什么都没说。
卓曼心里压抑,终于从沙发起身,拉开了阳台门,想再看她一眼。
和很多年前在酒店二楼偷看黎越洋一样,这一眼也让卓曼陷入了杂乱。
黎越洋出了单元楼,一切如常地向外走,走到一个花坛边,像是没力气似的,突然蹲了下去。
夜深露重,四下无人,那双向来骄矜的细嫩手掌撑在花坛粗糙的水泥上。
卓曼看着她的背影,心疼地难受,突然觉得自己了解黎越洋,又没有自己以为的那样了解她。
黎越洋蹲了几分钟,很快站起身,仰头深深沉了一口气,又一切如常地继续向外走去。
无事发生似的。
直到人影消失在转弯口很久很久,卓曼才收回目光,踱着步子回到沙发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