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干了的深褐色血渍溅了满脸, 隐约可见底下灰青肌肤,因长期的营养不良, 本该饱满的脸颊微微凹陷,衬得那双眼更幽深骇人。

天寒地冻的时节, 她只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干硬破袄子, 棉絮早从几个口子里漏完了, 一段白生生、只剩皮包骨的小臂露在外头,竭力缩了缩,还是没能完全收进短了一截的袖管里。

是幼年白珠怜的模样。

南枝心脏一紧。

书中很少写白珠怜的过往,在从嫦的视角里, 白珠怜一直是个乖巧听话, 偶尔娇纵的小姑娘。

以至于在小说最后, 从嫦都不理解, 为什么她的小师妹会黑化成了魔尊。

只能以一句“人心贪婪”,“被力量蛊惑”, 来形容白珠怜。

没人见过平州大雪里形如枯槁的小女童。

也没人见过天剑山那个特制的灵池中,奄奄一息的凡人少女。

世人只道白珠怜作恶多端,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魔头。

无人知晓, 凡间那个从残尸败蜕里爬出来、只是想活下去的小女孩。

看着眼前这个“小白珠怜”的样子, 连谭灵朝都有些不忍心,哎了好半晌,也没蹦出一句完整的话, 最后只扭过头眺望远方。

大抵是怕白珠怜贸然被人窥见了过往, 觉着不好意思。

其实白珠怜自己倒是无甚所谓。

比起后来在天剑山上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, 眼下这般,已算不错。

不过谭灵朝说,这是她的心魔……

白珠怜微觑了眼眸,想不出所以然。

要说心魔,比起平北州短暂的几日挨饿受冻,她这一生里有无数个痛苦、绝望甚过于此的瞬间。

为何偏偏是这儿?

是此时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