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吸下意识滞了一秒,随后白珠怜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手腕上挪开。

这样慌乱无序的时候,那句“利用”又浮了上来。

没由来的, 就回忆起很遥远的一段时光。

那时候她还没遇见从嫦。

人间的战火纷飞, 虽乱, 但尚还未烧到她的家乡。

彼时, 她好像还有个妹妹,那一年才4岁, 连正经的名字都没有,因生在了四月头上,就叫作四娘, 简单明了。

凡人讲究嫁女, 说女儿长大以后,嫁人时犹如泼出去的水,便不是自家的了, 故而重男轻女, 只将儿子看作家人。

那几年的光景, 倒并不如是。

只因当时即为的皇帝喜好美色,每年都要从全国各地征秀女。

一旦征上了,无论叫皇帝看上或是没看上,那都是回不来了。

这样一年年征着人,又连续逢上天灾,饿死了好多穷苦人。到四娘出生时候,女儿家的身份一下子拔了上来。

家家都盼着生个女儿,养到七八岁,送到府衙,便能换不少东西。

白珠怜半眯眼,努力回想了一下,她当时换了些什么来着?

身披织锦狐绒大氅的大人往下睇了一眼,手中折扇往左一摇,她的父母即刻欢天喜地跪下谢了恩。

周遭人声沸沸,时不时传出几声艳羡或祝贺。

恭喜嫂子啊,居然换得三斗,真是好福气!

她伏身倒在地上,才知道原来雪这样薄的东西,从天上落下来,也能压得凡人起不了身。

那位大人尖细着嗓,也道一声好福气,不过不是给她娘,而是给她。

他说姑娘福气好,分在了上等,等将来入了宫,要好好利用这张脸,往后当了娘娘,可别忘了他这个引荐人。

在上京的路上,白珠怜才第一次觉得自己确实好福气。

她们一行人走得慢,还没到京城,国破了,遍地是战乱死尸。

那大人是狐绒大氅也不要了,揣着金银细软,丢下秀女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