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就算不避开,凌荇的身体也被她自己挠的乱七八糟。破了的水痘在她身上留下许多细小的疤,和她脸颊边上因为破窗逃跑而留下的那道小疤痕混在一起,分不清先来后到。
“江副队长说下一站的风雪更大,车现在走也进不了站。”不知道倒过多少盆水以后,殷莲传回江寄林的话。
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江休云正往凌荇嘴里塞布洛芬。那是江寄林在10号车厢的地上捡来的药。虽然很脏,但是比没有好。
凌荇咽了药,又被殷莲扶着让江休云灌了一些水。到三十号凌晨时,江休云又量了量凌荇的体温,已经退到389度了。
“命真硬啊。”江休云咬牙切齿地甩着温度计,半是庆幸,半是咒骂。
殷莲还没有进步到听懂江休云这么复杂的情绪,她从江休云手中接过甩好的温度计收好,又去打水。
殷莲打好水,回车厢的路上顺眼看了看外面的天气。
风已经几乎停下,雪花还大片大片的自空中落下。黑的深不见底的天空因为雪花的存在而有了分界线:雪花落下的地方就是地面。
黑与白平均的分割了世界,殷莲回过头,眼前站着一个陌生的少女。她借着微弱的光看她:高额头,柳叶细眉,桃花眼上架着的细边银框眼镜在夜里反射出淡淡的如雪般颜色的光。
殷莲认出了她。
她也认出了殷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