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走了多久,天越来越黑了,阴云再度笼罩了好不容易能够看见的月亮,朦胧的月色没有办法成为二人的路灯指引方向。殷莲挥开挡在身前的杂草,又走了几步路以后,在黑暗中停下来。
凌荇与她并肩,踮踮脚尖探出身朝殷莲的左边看。黑洞洞的,她什么都看不清。
“火车呢?”
“等一等,就要来了。”
殷莲的话落下还不到三秒钟,远远的先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汽笛声。汽笛声散去,亮橙色的光束在夜里凭空出现,一辆老旧的火车货车缓缓向她们行驶过来。殷莲和凌荇一起蹲下,以免被列车长发现。直到光束越过她们,重新留下黑暗和行进中的车厢。
这列火车运送着什么,殷莲不关心。她扒住了车厢突起的部分,壁虎般顺着车厢面爬到了顶上。之后她弯下腰,向还站在下面的凌荇伸出手。
凌荇被殷莲拉上车顶,一屁股坐下了,“我们要坐这趟车到哪儿?”
“下一站。”
列车车厢是集装箱。她们两个人坐在顶上,夜风顺着列车的行进扑面,等再过几个小时,她们会被冷风冻死在车顶的。
凌荇得到了答案,在车顶上躺下了。她摊开双手双脚,呈一个‘大’字。月亮在这时没有了阴云的遮挡,弯弯的悬于空中,散着柔柔的光。凌荇闭起眼睛,深深吸气,青草、泥土、灰尘和煤油的味道混合在一起,是春日里最清新最混乱的味道。火车在轨道上“咣当,咣当”的行进,单调的、重复的、枯燥的声音。
“啊——”凌荇突然张开嘴,毫无意义的大声喊叫。
殷莲盘着腿,面朝车头的方向端坐着。她不理睬凌荇,任由凌荇做她想做的事情。
凌荇的叫喊和着车轮滚动和汽笛融入夜空,消散不见。
“我,嗝,我们去,江,嗝,江州吧。”凌荇大叫的时候吃了一顿风。
殷莲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