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礼把车停在一片还没有翻过的地里,顺着木桥往树林深处走——桥很有年代,以超出水面二十来公分的高度悬在深不见底河流上方,两侧没有任何扶手护栏,长得一眼看不到头,若是心素质差点的人上来,走不了几步就会腿软难行。
陈礼没有这种顾虑,为了拍出震撼人心的照片,她走过不知道多少悬崖绝壁,所以即使雨来了,木桥湿滑,她也还是没有任何一步放慢速度,缩短步幅。
越往里走,细雨越密集,水里还长有无数错落粗壮的树,陈礼身处其中,视线逐渐变差。
走了差不多三分钟,来时的入口彻底消失在雨幕里,前方入口还不可见。
陈礼蹙眉,怀疑自己是不是找了错地方。
陈礼在桥上短暂停顿,继续大步往前走。
错不错的,至少走到头再说,就这么断在中间,谁知道结果是好是坏。
陈礼持续加快步子,一分多钟后,在桥的拐弯处看到了谢安青,她往回走的步子很慢,头发上,身上落着厚厚一层雨珠子,如烟如雾,几乎和这里深远幽静的背景融为一体。陈礼看到她的腿在打抖,别人一秒能走三步,她tຊ三秒走不了别人一步的距离。
陈礼心沉如水。
她还以为这里会是个充满幸福回忆的好地方,又错了,不原谅自己的人怎么可能轻易让自己好过。这个地方这么远,她今天不来,她打算这么抖着走多久?
或者,干脆走不出去?
陈礼停顿的步子重新提起,稳健笃定地走到已经发现自己的谢安青面前,说:“不好好在家里煮红糖姜水喝,跑这儿干什么?这里有红枣小米粥?”
如常的神色,调侃的语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