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信息叠加起来,她迟钝的神经彻底停止工作,木讷僵直地被抱着,周围好像很吵,但她什么都听不见。
只隐约记得,很多很多年没人这么抱过她了。
印象里仅有的一次是帮奶奶提水浇菜。
她因为桶太沉,因为是第二桶,实在提不过去摔路上哭了。
不是疼的。
是觉得自己长得太慢,奶奶老得太快,什么忙都帮不上着急的。
她哭得声音非常响,眼泪珠子大得超过谢槐夏。
谢蓓蓓在河边玩看见,马上跑去告诉奶奶。
奶奶一手水桶一手她,牵回家之后抱了她很久——把她整个人搂在怀里,整颗头按在脖子里,一只手护着她的身体,一只护着她的脑袋,跟她说考试又考了第一,黄老师又夸她字写得好,卫老师又想教她吹新曲子。
奶奶全程没说一声“你很棒”、“你做得很好”,她听着那些话,却慢慢不那么着急了,想着晚上要多吃一碗饭,长快一点,下次如果提不了一桶就提半桶。
她在那个具有绝对完整性,绝对转一的拥抱里获得信心、平静,也在被紧紧保护。
就像现在。
谢安青放空的视线剧烈震了一下,耳边模糊遥远的声音骤然清晰。
“打人了!”
谢安青墨色的瞳孔一瞬间沉底,眼里寒风四起。她还停在空中的右手抬起来,说贴又不带任何一点重量地放在陈礼挨了一铁锨后,控制不住发抖的左肩,然后挪开脸,抬起眼皮,看着手举铁锨的男人说:“再动一下试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