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礼挑眉,说谁呢?堂堂谢书记,下骗小孩儿,上骗老奶,其心么,陈礼推开半掩的窗户,嘴角挂着月初八的上弦月。
老板给两人泡了茶,问谢安青:“还是和以前一样,再来盘最贵的点心?”
老板说到这儿轻轻笑了声,眼睫tຊ濡湿:“以前不论是你考完了一回试,背会了一首诗,还是逢年过节,换季变天,你婆都要带你来这儿,给你点一盘最贵的点心解馋。她手里的钱大部分都用在学生身上了,剩下那几个子儿根本不经花,但还是每次都要扬起嗓门喊一声‘给我们家小阿青来盘最贵的点心’。那么好个人,唉。”
老板看着窗外叹息,很长的一声,传进陈礼耳中的时候,她搭在桌上的手指抽了一下,陡然明白过来河岸边那片突如其来的安静不是自己的错觉,是她不经意的一句话戳到了谢安青痛处,将她的时间定格。她经过那一遭,现在云淡风轻地把茶水单子推过来说:“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。”然后回应老板:“我今天吃过晚饭了,点心改天再吃。”
老板回神,快速应了声,等陈礼点餐。
陈礼耳边有一些细微的嗡嗡声,手写的茶水单又太旧,她上下看了一遍没看出什么门道,手指在磨损严重的边角压了两秒,说:“来盘你们这里最贵的点心。”
老板一愣,原本极有分寸的目光因为陈礼这句耳熟的话直勾勾定到她身上。
陈礼客气道:“没有了?”
老板:“有,有。”
老板拿起茶水单,快步离开。
窗边陷入安静。
陈礼看着窗外,也不动声色看着对的谢安青。
很快点心上来,陈礼又要了一个空盘,用同时送过来的热毛巾擦了手,把点心一个一个往空盘里转。
不久,桌上传来一阵清晰的噪音。
谢安青自老板离开后就一直投向外面的视线收回来,看向桌面——陈礼把一个熟悉得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出花纹的盘子推到她面前,说:“谢安青,我开始欺负你了,今晚你不把这盘点心吃完不能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