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内一时沉寂,像是喷发前荒无人烟、被冰雪覆盖着的火山。

安鱼信坐在后排,看着窗外被雨打得弯了腰的桂花树枝。林溪桥没有回头,只是兀自看着寝室楼,说:

“鱼信,你知道来姨妈不能淋雨的吧。”

安鱼信沉默良久,在林溪桥久久听不到她的回应而转过头来时,终于“嗯”了声。

“假如我不来接你。”林溪桥问,“你就打算和沈忆然撑一把伞回来,然后把自己淋个湿透,第二天痛死痛活吗?”

安鱼信垂着脑袋,闭上了眼。

半晌,她抬起头,倏然对上了林溪桥的眸子。

她开口,语气沉沉,听不出喜怒:

“林老师,在你眼里,我们是什么关系呢?”

第55章 毕业

林溪桥转回了头。

她靠着椅背沉默了良久。

窗外灯下被雨打湿的树叶随风飘摇, 时不时反来一小片光,和安鱼信一齐眨着眼。就在安鱼信以为等不到回答了,准备推门而出时, 林溪桥开口了。

她说:“师生。”

“既然只是师生的话,”安鱼信缓了口气, “您大可不必过多关注我的一举一动。”

车内后视镜里映出了女人蹙起的眉, 安鱼信看着那柳眉还想说些什么。刚要开口,整栋楼的光蓦地齐刷刷黯淡, 跟临上战场却偃旗息鼓了似的,打了俩人一个措手不及。

熄灯了。

安鱼信放在把手上的爪子缩了回去。

“回不去了。”安鱼信说, “我不想把阿姨喊过来开门, 然后被大骂一通,要是撞上她心情不好再被扣点分。”

“送我回去吧, 林老师。”她顿了顿, 又说, “谢谢。”

“老师”两个字咬得极慢,眨眼破碎在了车厢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