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还没开始读, 信笺就已经褪色了。

她抑住满腔的情绪,想着不能再把里页弄得浑浊不堪、字迹难辨了。

“展信安。”

“灯光不甚亮, 写的字不太漂亮, 不要介意。”

脑子里浮出了一人一桌一椅一笔一纸的画面,画面里颜色素然。

林溪桥游到客厅里或是另一个房间, 开了盏小灯,伏案静静写着。

夜很深, 陪伴她的只有微雨里摇摇的银杏, 扑簌簌被打落一串半串,铺成满地金黄。

“你们昨天做的语文卷子, 我看了几眼, 看到了那首《踏莎行》。我一直很喜欢这首词, 特别喜欢最后一句。”

“我知道这首词写的是离愁别绪和深闺思妇。但换个角度,单看这句诗。”

“平芜尽处是春山, 行人更在春山外。”

“你站在平芜上, 最远便只能看见春山, 春山外头的景色看不透也摸不清。”

“但这样不好, 小鱼信, 你要走出去, 看看外面的世界。”

“外边天高,外边黛山远,外边有更优秀的行人。”

“你喜欢上我, 是因为我虚长你几岁, 人生阅历略胜于你, 很多事情也知道怎么处理会更漂亮,更能提升别人的好感。”

“但你到了我这个年纪,一定会比我更优秀。”

“你值得更好的人。”

字里行间都是为女孩考虑。

安鱼信放下了信。

似乎再多看一眼,泪水便会浸透眼下的纸巾,点滴渗入信纸,洇出无数墨痕。

她的泪点很奇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