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砰砰直跳,之前莫名闪过的荒谬的花火又贸然浮了起来。

“为什么高兴。”她问。

黑暗总是容易催生出一些更为激烈的情绪,将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在心底放大一千倍,侥幸与暧昧野蛮生长。

身侧人却不回答了。

林溪桥慢条斯理地将画册归拢,对上安鱼信直射而来的目光,笑着在她额头上弹了下,半晌说:

“哪有那么多为什么。”

——

安鱼信又失眠了。

就因为那句“但我很高兴”。

年少的悸动不知所起,又隐匿于黑夜里慢慢生长壮大,直至蓦然回首,才发现已注成难以收回的大海汪洋。

面对喜欢的人又总是特别敏感——外在表现就是对方有意无意的一句话能被自己翻来覆去千万遍,妄图通过短短的几个字看穿对面的心,又因为一些没头没尾的话高兴半晌,后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抱希望。

深知不抱希望就不会失望,但是理智是一回事,情感是另一回事。

她辗转反侧,努力平复着升起来的“林老师会不会也喜欢我”的念头,终于赶在月落之前阖了眼,囫囵睡了一小觉。

黑夜多愁,各种情绪倾巢而出,但白天就不会了——闹钟响起的时候安鱼信只觉得晚上不睡觉的人都很蠢,想穿回昨夜给胡思乱想不肯安安心心入眠的自己甩上一巴掌。

摁灭闹钟重新埋进被子里,安鱼信一瞬间生出了死了算了的想法。

啊,死了多好,死了就不用上学,还可以长眠于世,和床过一辈子——如果棺材也算床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