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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,是一个逃兵。

逃避战火,逃避死亡,逃避责任,作为他代价他余生都将陷于战友惨死的梦魇。

但在看到小女孩拿出草药的那一刻,他的骨肉不受控制地咔咔颤栗,心里似泼了一瓢热油,豁然燃起了一团烈火,明亮而炽热——倘若今生只能做成一件大事,那便是,将她安全地送入军中。

他们一边逃难,一边获得大部队的消息。支援的军队还未到,他们不过是和平民一样,一路在向南逃。

多月辗转,他如愿将女孩带到军营门口。守兵要他报上姓名与籍贯,他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将小姑娘推给他,说这是秦家医馆的小大夫,能救好多人,请一定要把她留在军营。守兵看了看小女孩,他家里也有过一个女孩,但她们的眼神,完全不一样。

「姓名,籍贯。」

男人推着小女孩的肩膀,依旧没有答话:「孩子好几天没吃东西了,你们带她去吃点东西吧。」

守兵唤来一个小兵带着女孩走了,男人看着她离开的背影,见她回头唤了声大哥哥,笑着同她点了点头:「多吃点。」

「姓名,籍贯。」

小女孩走远了,男人脸上堆起的笑容骤然褪去,他抬起干涩的眼皮,低声请求道:「答应我,唯独不要让她知道我的名字。」

守门的士兵随之一愕,只见男人拿出匕首对准了胸膛。

「钟佑民,我是一个逃兵。」

星河落曙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