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如今天。
许千冲破一层层梦境,猛地睁开眼睛,六点四十。七点打铃,骑到学校最快只要十分钟。
还好还好,来得及。不出意外的话,还很充裕。
套上裤子,胡乱洗了把脸,风风火火地冲出了门。这个小区里有好几个北高的学生,跟她一届。平时六点半左右出门,总能碰见,偶尔打个招呼。今天下楼一看,除了逛早市、晨练回来的老年队,只有她自己。
她跨上车子蹬出去,脑子昏昏沉沉,好像装了一团浆糊。
去往学校的路上已经开始拥挤。快到了上课的时间,学校门前的一条街挤满了送孩子的车,让本就狭窄的道路水泄不通。
耳边喇叭轰鸣。许千扶着车把,在两条车道里左扭右扭,几次快要摔倒。还有八分钟,眼看着就要到门口了,靠近人行道一侧突然窜过来一辆电动车,速度很快。许千根本没注意到它,想躲已经来不及了。
两只车把勾在一起,许千连人带车被刮倒在地。旁边紧挨着就是隔离灌丛,许千斜着身子摔出去,右手重重地压到了路肩上。
好疼。
躺在地上,低头去看。除了手指压到了,胳膊和腿上也有擦伤,她一时间甚至分不清哪儿更疼。
车流停滞了。非机动车道上,好几辆车在她身前停下,都是学生和家长。有几个人下车把她扶起来,搀到了旁边的人行道上。
肇事的电动车也在前面停下了,是个送孩子的家长。那孩子过来看了看许千,不认识,转身就进了校门。家长倒是一脸愧疚,一个劲儿道歉。负责校门前的交警走过来,拿起对讲机喊人。
许千疼得直吸冷气,紧紧咬着牙。但毕竟两个人都有责任,对方又这么诚恳,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。旁边围观的家长东一句西一句,一会儿说得赶紧送医院,一会儿又说怕是骨折了可不能乱动,场面一度混乱。
这时候,人群中忽然跳进来一个再熟悉不过的面孔,怒目圆睁,发丝上指,冲到她面前,跟《鸿门宴》里闯帐的樊哙别无二致。
“这怎么回事儿啊?我艹!千儿,这他妈谁干的啊?谁!?”
许千本来疼得不想说话,但看见那个撞她的中年女人一副快急哭了的表情,于心不忍,怕王旭然继续闹下去,赶紧摇摇头劝住,“没事,我没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