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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是我不能。”她缓了口气,把头抬起来,对上桑晴的目光,有些安慰地笑道,“就算是为了你,我也不能,所以你问我恨不恨先帝,我只能说我恨过,但现在已经无所谓了。”

其实从朝汐决意赶奔津门抵御外敌的时候,桑晴就已经知道了她的答案。

可真听到她亲口说出来,又说得如此清晰,如此坚定,如此释怀,她的心里又是另一番触动。

二人望着彼此。

就像是过往每一回的四目相对一般。

被冰凉甲胄裹住的朝汐,被大楚边境安危束缚住的朝将军,被皇家恩怨情仇淹没的朝子衿看得桑晴的心口突然有些发苦。

“我没了父亲,没了母亲,从小对我好的也就是先帝和你,可先帝也没了。”朝汐沉默了一会,随后半酸不苦地笑了一下,“他们都不在了,现在我只能好好地守住你,若是连你也弃我而去,那我不光是没了爱人,今后更是再也没有亲人了。”

桑晴本就泛苦的心口像是又被一只小手猛然间攥住了,她活了二十多年,从来都没见过这小狼崽子认认真真地说过一句软话,对先帝不曾有,对桑檀不曾有,对太皇太后不曾有,对老将军不曾有,对自己更是没有,可她如今这一句,仿佛就像是将几代人不曾宣之于口的恩怨情仇全部一笔勾销。

那些鲜为人知的老故事,好像就在此刻,真的被元庆四年津门的冬风给吹散了,它们逐渐飘散,最后缄默于这浮华的世间。

今后再也无人可知。

桑晴心中微恸,一个略显疯狂的想法开始在她的心底滋生,这个想法吸食着她内心的愧疚与不安,开始肆意成长,逐渐变得茁壮。

粗壮的枝干扭曲着缠绕住她,阻隔了日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