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随手寻了桌上的茶盏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,也未及细闻,只觉得盈盈水渍洇满了茶盏,便仰头饮下。
待这茶水入了口,我才方知后悔,可也为时已晚。
天爷啊天爷,是哪个不开眼的猢狲将我桌上的凉茶换成了蜜酒,这可真真是要了我的命了。
眼前莹黑的夜仿佛蒙了一层绯红的纱帐,玉体下灼灼沸腾的血液烧得我周身滚烫,我甩甩手,将那青瓷白玉的茶盏随手抛在一旁,边抖着手去拽自己的衣襟,边扶着墙往外走。
心中期盼漫天飞的雪兴许能将我心中的燥热稳上一稳。
正殿的后墙处我曾命人修了座石阶,不为别的,只为了我这爬高上低的性子得以施展。
独往独来银粟地,一行一步玉沙声。
残月高挂,雪天路滑,我吃多了酒又没人搀扶着,自己只得小心翼翼,一步三摇地拾阶而上。
夜里的屋顶凉风习习,琼英簌簌飘落,看着院里已然凝了一层薄冰的水塘,我躺在屋脊上不禁打了个寒噤,哆哆嗦嗦地拢了拢自己的外氅,那快要将我骨头都熬出来的炽热方消下去三分。
只是可惜了,灼热感虽是消下去不少,但连带着我清明的神志竟开始变得迷蒙起来。
我暗叹了口气,心中一道感慨着母后桃花酿的威力,一道啧骂着换了我茶水的小猢狲,若非那杯蜜酒,我此刻又焉能在这高屋建瓴上受着火寒交替的荼毒。
这燥热逼得我退无可退,余光中我又看到了院里的那抹方塘,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想要纵身下去到水塘中凉快凉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