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首的泰始帝脸色也不大好,他也嫌丢脸。就算拿不出土豆、印刷术那些好点子,也不该是两套衣袍。他是天子,他的生辰难道天意没有厚赐?难道就没有梦兆?是没有,还是他这好儿子不愿意去做?

当了二十年的皇帝,泰始帝的身上自然也有威仪。可高素之并不怕泰始帝变脸,她不慌不忙道:“这衣袍非丝非麻非葛。”

“哦?”泰始帝的眉头舒展了几分。

一道带着讥讽的笑声传出:“再怎么样都是衣衫啊,齐王总不会认为宫中缺这两套吧?”

高素之扭头看,发现说话的人是郑国公之子郑瑛,虽然罢了官职,可毕竟有爵位在身,父子两人都是驸马,当然也有机会来参与宫宴。高素之可不给谁面子,嘲弄道:“衣衫怎么了?难道郑驸马不穿?”

郑瑛脸色一僵。

兰陵公主拧眉,面色凝肃。她不满地瞪了郑瑛一眼,心中很是难堪,齐王什么德行他难道不知吗?难道还能给谁脸面?

怼完郑瑛后,高素之又转向泰始帝,从容不迫说:“此衣由木棉或者说白叠子制成,能御寒。”

“白叠子?”勋贵中一道异样的声音传出,那人家中恰好种了几株白叠子,小心地伺候着,只当观赏的花。他揉了揉眼,怎么都想不到那云团似的白叠子是如何变成衣裳的。

高素之没理会那道惊呼声,对着泰始帝侃侃谔谔地说棉衣的好处。其实能御寒三个字,就足以让泰始帝动容了。权贵们家中有毛裘,可在寒冬腊月里仍旧觉得寒风刺骨。那寻常百姓家呢?就算不住地添衣也难以抵御天寒地冻啊。还有陇右道驻边的将士,如能得到御寒之衣袍,军中便不易因生存险境生出哗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