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间开始分支,仿佛分流的小溪,水流绵绵,映着冷月和满空星辰。
运着风,运着露,淌向未知的远方。
白鹭洲认出来了。
那是自己右手手背上,血管的形状。
枯树枝轻轻地划开细密的沙石,窸窣声响沿着一寸一寸的摩擦而起。粗粝的质感,像是同时落在了她的手背,顺着她的血管,一点一点,紧紧地抚摸下去。
她的血肉深处开始发痒。
然后枯树枝每走一厘,她耳后的鸡皮疙瘩与红晕也铺开一厘。
白鹭洲闭上眼睛,左手覆上了右手的手腕,轻轻攥住。
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。
明明那个人坐在离自己有段距离的地方,也没有碰到自己,只是拿着一根最普通不过的枯树枝在地上划了几下。可她好像在被陌生的指尖触碰,山风带来温度,流水像被搅乱的血液,酥麻的错觉沿着手背向上,顺着某一条去往心脏的血管,缓缓奔腾。
或许奔腾不该配上缓缓这样的副词。
但就是这样的感觉。
不像河川,更像是海洋。
里面的浪花慵懒地翻起小卷,不紧不慢地,侵蚀向海岸线。
白鹭洲发现,来到这片丛林一天了,她这一秒才开始享受周围的一切。
虫鸣,溪流,人群,篝火,炊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