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鹭洲低着头在写什么东西,细白手指握着钢琴黑烤漆般温润的钢笔,手背上一条冷色血管蜿蜒向手腕。
油画册上最漂亮的手就是这样。
白的极白,青的透青,只关节在用力时发着一点红。
白鹭洲头没抬,问:“你不写卷子,发什么呆?”
池柚说:“老师的手要是可以剁下来,做成标本,我一定会把它摆在桌上最好的位置。”
“……”
白鹭洲握笔的手抽动了一下。
白鹭洲放下笔,“为什么突然这样想?你又不是第一天看到我的手。”
池柚坦诚道:“以前没想过会和老师分开,上次,上次……那天晚上,我才后悔,都没有留下一点能纪念老师的东西。”
白鹭洲轻笑了一下,摊开自己的手,“这个剁给你了,我以后用什么写字?”
池柚十分认真地想了一会儿,说:“那我不要了,还是留给老师写字吧。”
池柚又说:“我听妈妈说,老师为了我的事,和学校其他老师吵架了?”
白鹭洲沉吟片刻,“算是吧。”
池柚:“吵得严重么?”
白鹭洲反问:“严不严重有什么区别呢?”
“如果很严重的话……”池柚抠着笔帽,声音变小,“老师为了我再回学校去要到这些期末考卷,一定……要受很多委屈吧。”
“……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。”
白鹭洲瞥了眼腕背上的表。
“这张卷子你只有十六分钟的时间了。”
池柚闭了嘴,专心写起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