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无疑是一幕成功的舞剧,麻醉医生的注意力完全被舞蹈艺术效果的呈现攫取了:
她全神贯注地欣赏着舞台上的表演,还没有意识到这幕戏中的深意。
然而,当大幕闭合,再拉开,第二幕戏落幕,第三幕戏上演,李芳岩终于开始意识到池小映真正想要做的事:
《救与救赎》的第三幕戏,是机械师一个人的内心独白。
灯光微弱,舞台上一片晦暗。
机械师心力交瘁,颓然地坐在舞台中心的椅子上,一个人借酒浇愁。
“我实在是厌烦了。”他低声地喃喃自语,“我不想再救人了……这些人就算还有救,我也不想管了。”
机械师说着,苦笑了一声,“可是,我怎么能这么想呢?我怎么变成了这么差劲的一个人呢?”
听见机械师这样的的自白,观众席上的李芳岩呼吸一窒。
眼睫微颤,她垂下眼睛,蓦地明白了池小映的用意:
《救与救赎》中的机械师,映射的即是李芳岩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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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识到池小映的用意后,李芳岩有一瞬间的无措。
自己直面自己心底的挣扎,是一回事,而自己心底不为人知的心事就这样被剖析在阳光下,又是另一回事。
虽然并没有人会将《救与救赎》的情节与麻醉医生李芳岩联系起来,她还是感到一种内心的阴暗被人曝光在阳光下的狼狈。
剧场里的空气仿佛变得稀薄,李芳岩低着头,微微地张开嘴,有些局促地呼吸。
直到新的音乐前奏声响起。
麻醉医生神情复杂地抬头去看,舞台上,机械师依然独自一人枯坐着。他的背后缓缓地升起一块大的白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