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醉医生似乎已经彻底醉了。她又一次地为自己斟满一杯烈酒。
“世豪真的是个好人,”芳岩喃喃地,颠三倒四地说,“他对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……其实,我也真的努力过的。”
池小映不知道“世豪”是谁。
她只是揪紧胸口的衣服,静静地听着芳岩发出一声苦笑。
“我那么……那么努力了啊,”医生以手扶额,低低地笑出声音来,“我那么努力地,去投入一份正常的工作,经营一份正常的感情,想要过上一种所谓‘正常人’的生活;可还是不行。似乎做了医生,就连一份最普通的关系也维护不住……最后也是一地鸡毛。”
一瓶茅台酒已经空了一大半,李芳岩眼神空茫,终于是彻底地醉了。
而池小映慢慢松开揪住心口的手指,向着医生伸出手去。
她的手指其实有点发抖,但她轻轻地,坚定地握住了医生扶着酒杯的手。
李芳岩已经醉了。她没有挣开池小映的手,而是顺着池小映的视线,也看向自己的手指。
医生的指节有些宽大,皮肤也粗糙,常年的劳动与清洁,让风霜都显露在这一双手上。
芳岩牵起嘴角,自嘲地笑了。
“‘白衣天使救死扶伤’,”她说,“说起来很崇高。”
芳岩笑着反握住池小映的手,轻轻地晃了晃。平时约束着自己不曾说出过的心底的话,终于面对着池小映倾诉出来。
“可是,”芳岩说,眼里有隐隐的泪光闪烁,“做起来太难了。我想,我快要坚持不下去了。小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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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人相对痛饮,一直坐到小餐馆半夜打烊。
月上中天,星子稀疏,池小映同李芳岩互相搀扶,慢慢地沿着大路向李芳岩居住的小区走去。
华平是繁华的都市,即使已经半夜十二点过,主干道上依然车水马龙,时不时有人来往。路灯将两个人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