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等芳岩再开口,剧院经理已经下意识地反驳:“不行,那怎么行!”
大概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生硬,剧院经理顿了一下,搓搓手,苦笑一声:“那个什么,不是,医生,您不明白,截肢对于池小映来说,等于是直接把她这个人毁了。”
芳岩没来得及说话,剧院经理使劲揉了揉脸:“她是个舞蹈演员,还是首席,她要是截肢了,职业生涯就全完了。”
剧院经理谈论起池小映时懊恼的语气,仿佛在谈论一件剧团橱窗里被意外损毁的商品,这让李芳岩皱起了眉头。麻醉医生的语气也强硬起来。
“如果不进行手术干预,只进行保守的支持治疗,”她硬邦邦地说,“坏死性筋膜炎的死亡率将高达百分之九十。病人已经两次出现感染性休克了,现在不是截不截肢的问题,现在是保命的问题。我们在这里浪费的每一分钟,都有可能是在消耗病人的生命。”
剧院经理苦着一张脸:“明明之前在海北市医院都还好好的,怎么现在就闹到要截肢了。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,医生?”
芳岩也苦笑一下,刚想回答一句,“病人病情的好坏反复,医院实在无法完全预测”,一直没说话的池妈妈忽然一咬牙齿,一个箭步上前,高高地举起了拳头——
麻醉医生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身子稍避。
这是医生潜意识里的自我保护,毕竟,手术前大哭大闹,并指责医生无能的家属,她见过太多了。
可是,中年妇女的拳头却不是挥向芳岩,而是“砰”的一声,重重地砸在了剧院经理的后肩上。
剧院经理不防,被揍得向前一个趔趄,回过头去,满脸愕然,芳岩也是一怔,就看见衣着朴素的妇女向西装革履的白领怒目而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