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估计见过家属马上就得手术,你们麻醉那边……?”
芳岩一顿,眉头深深皱起,忍不住发出一声苦笑。
“缺人,”她说,“老秦刚上一台急诊,我刚下,午饭都还没吃。不知道黄师姐有没有排班。”
刘医生也发出一声苦笑:“小黄我知道,在三楼做无痛分娩呢,那边也缺人。”
芳岩的眉头拧得更紧,刘医生焦急地搓了搓手:“那不行啊。这台得有麻醉啊。”
这是麻醉医生稀缺的现状,它来源于学科发展的历史,与公众对麻醉科医生工作不太充分的认知。
如果让芳岩抱怨麻醉医生稀缺背后的原因,芳岩可以抱怨三天三夜。
但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。
她犹豫了一下:“手术预估多长时间。”本来周世豪约了她晚上六点吃饭。
“小腿截肢,加清创,”刘医生略想了一下,“除了休克,患者其他术前检查没什么大问题,情况不出岔子的话,腰硬联麻,或者全麻,三四个小时应该差不多。”
“行,”芳岩掐了掐眉心,“您让他们把病历给我发过来吧,我来上。我先去垫两口吃的,马上就去见家属。”
“好,好,”刘医生连连说,“辛苦了。”
芳岩急急赶回到办公室的时候,小腿一软,几乎绊倒在办公椅上。
没有别的原因,早上一台大手术,紧接着一次休克抢救,她已经饥肠辘辘,耗尽了能量。
窗外阳光耀目,眼前金星乱冒,芳岩扶着办公桌的一角,缓了好一会,才眨眨眼睛,恢复了一点力气。
她看了看桌面上已经凉透的盒饭,没去动它,转而打开办公桌右手边的抽屉,从里面翻出了几颗巧克力。
麻醉医生的心里悬着病人的性命,来不及仔细吃饭,只急匆匆地囫囵剥开巧克力的糖纸,快速嚼碎了吞咽下去,尽量快地补充恢复一些体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