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腿开始剧痛的时候,她的精神已经非常困倦,池小映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无力,伸手扯了一下同事的手臂求助。
直到裤脚卷起,同事倒抽一口凉气,胆小一点的舞剧团成员甚至被吓得哭了,池小映才在剧烈的疼痛中混混沌沌地意识到,她大概病得有些严重。
后来,舞剧团的成员们谈起这一天,都心有余悸:“小师姐当时是真的从鬼门关走了一遭。”
也有记者采访她:“在飞机上与死神搏斗的感受是怎样的?”
而池小映只是说:“那个时候我烧得糊涂了,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病那么凶,大部分时间只是觉得疼,所以其实并没有那种生死一线间的感受。”
曾经的舞蹈演员这样说着,眼神无意识地飘忽了一下。
记者捕捉到了这样的飘忽,却没有继续追问。
池小映想,记者大概以为她在有意地回避创伤,他怜悯同情她的遭遇,因此没有再逼问。
只有池小映自己心里知道,其实不是那样的。
她对飞机上的这一个生死劫的印象没有同事那样心有余悸,不止是因为没有意识到自己病情的凶险。
一路的昏昏沉沉中,除了同事的抽泣,空姐的惊慌,剧院经理的焦虑,身边一直有一个温和而平静的声音,和缓但坚定地对她说:
“你的病情来得确实有点急,但是只要得到及时的诊断与治疗,我们可以化险为夷。”
那并不是一道中气十足铿锵顿挫的声音,相反的,它很清静,很平和,却奇异地拥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,使得池小映心中也生发了一种信念。
只要坚持到医院就好了,她想,医生肯定能救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