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视线像窗外的雨,她的视线像汤池的水。两股水流触及,凭空融在一起,说不清到底哪个是热的,哪个是凉的。
雨还在下,淅淅沥沥的飘在耳边。汤池还在蒸腾水汽,哗啦啦的有流动的水往里头涌。
崔栖烬理应是先移开的那一个。
可似乎一切从这次乐山之旅就已经产生变化,她没办法像之前那样始终维持冷静,哪怕这种冷静是自欺欺人,是摇摇欲坠。
她侧着头。
觉得不管是汤池的水,还是窗外的雨,都一同浇到了她心底。等到水满之后,她不知到底会发生什么。
“你不睡吗?”
良久,崔栖烬寻了一个最能可控的问题。
池不渝没有讲话。
只是用被温泉蒸腾得格外迷蒙的眼,望她,抓住她,许久。
很忽然地喊她,
“崔木火。”
这一刻水像是快要浇满。
尽管池不渝没有再往下说,崔栖烬也能清晰地,从她的眼底捕捉到她的困惑,犹疑,以及踌躇。
两个人单独对视就像一场对峙游戏,而时间则是判定者,意味总有一个人会输掉。
崔栖烬以为输者会是自己。
而率先撤退的却是池不渝。她低下视线,嘟囔一句“算了”,然后挪了挪脸,很冲动地凑过来,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,命令式地讲一句,
“睡觉先!”
快要浇满的水大张旗鼓过,却又即刻撤退,到了肺部之下,勉强可以呼吸的位置。一切根本不如她的预期。
崔栖烬感受着额部传来的热量。水汽和池不渝的气息混在一起,在她鼻尖疯狂萦绕开来。
她许久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