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栖烬没有戴眼镜,看人就得眯着眼睛,这会穿着睡衣,双手环抱膝盖,背微微放松。不像是她平时特别端正特别祥和的坐姿,表情和行为看上去,都特别像个小孩子。
她坐在雨里,树下,就跟像蜷缩在母亲怀抱里似的。
“没有。”
崔栖烬摇着头说,“她跟奶奶去睡了。”
陈文燃“哦”一声,“那你干嘛不去睡觉在这里喂蚊子?”
崔栖烬看她一眼,“睡不着。”
陈文燃想当然,“做噩梦了?”
却没想到崔栖烬竟然真的点头,说“嗯”,然后又将头埋进膝盖里,声音沉沉,
“你进去吧。”
陈文燃一直觉得,崔栖烬独处时候的气质,很像某种灌木植物。
不张扬,不突显。自顾自地生长,自顾自地接受,能很好地适应所有天气。
好像天塌下来,都不会有任何事情能影响到她。
她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。
只知道,崔栖烬大概率不会跟她讲,无论是困惑,煎熬,还是痛楚……这个人从来不会主动寻求帮助。这个“不会”大部分时候是抗拒,但也有的时候……
是一种难以言明的无计可施。
陈文燃叹了一口气。
很慷慨地伸手过去,拍了拍她的背,故意用十分同情的语气讲,
“哎哟小可怜,跟姐姐讲一讲到底怎么了嘛?是哪个坏蛋欺负你了?”
崔栖烬箍紧的双手动了动,白到苍郁的手指紧了紧,像是被她恶心到。
紧接着,又一言不发地将她的手挪开了,背脊凹下去,两块很细的骨头凸出来,把睡衣的褶皱都撑开,像一幅被铺得很平整的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