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代行者大人让她忘记天元,是因为看穿了这点吗?她受到的引导是要包容的大爱去看待一切,却连自己身侧最触手可及的地方都没能关照?

园原沙也香蹲下身,捧住那双小小的手,她不再去看那堆经文,只是握着手帕,慢慢的,一点点拂去那白皙皮肤上的血,低声道: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
回应她的是孩子不顾一切环绕过来的双臂,正如曾经每个相依为命的夜晚,她真正的血亲紧紧搂住她的脖子,静静摇了摇头。

园原沙也香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抱过她了,她将脸埋在对方的领子里,过了很久很久,再轻轻启唇:“杏里,你……愿意跟着妈妈一起走吗?”

这是园原沙也香第一次提起离开的话题。

这是她过往不会去想,也根本不敢去想的选择。

因为往往冒出这个念头,她的心底就会条件反射诞生出恐惧,她恐惧告别那个曾经爱过的人,更恐惧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的生活,如果到时候她仍然过不好自己的人生,又该去哪里找自己不幸福的源头吗?

园原沙也香其实到现在也没有勇气,她只是想起了年轻的代行者的嘱咐,然后明白过来,这其实也是一种修行。

所以,在女儿——园原杏里用力点下头的那一刻,她的恐惧突然烟消云散。

于是,这位母亲牵住孩子的手,两个人收拾了细软,将原来那个房子彻头彻底地甩在身后。

之后的一切都像是梦一样,园原沙也香借了一笔贷,把曾经尘封的古董店开了起来,又靠剩下的钱,租了间公寓。

哪怕她是个抛弃了丈夫的女人,是一个不被丈夫所爱的女人,可抚摸着那些标着价值不菲的器物,与店里的客人或者商户打交道,回头看见女儿日渐开朗的神情,她也觉得自己终于是有了一点为人的价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