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雕花玻璃杯里液体激荡,缓缓旋转着落在她的头顶上方。
少女的双眼凝视着我,事已至此,她知道一战不可避免,那双碧色的眼瞳除了敌意以外,流露出的情绪却不是我以往在咒灵身上见过的憎恶,反而是一种怜悯。
“罪人啊。”金发少女喃喃道,那副口吻就仿佛她并非处于狭窄的仓储中,而是在教堂里对神父修女祈祷的信徒那般充满平静,“愿主能以鞭策赐予你宽恕,带走你
的原罪。”
伴随着她的话语,杯中的液体开始疯涨往外溢出,血浪很快就蔓延至我的脚下,几株疯涨蔷薇荆棘突破水面,掀起红色的浪潮,很快开满艳丽的花骨朵。
周围的货架被这气浪飞动,接连倒塌,仿若被推动的多米诺骨牌,很快就倒了一片,水花四溅间,鼓胀的花苞聚力膨胀,先后吐出带着粘液的手骨,再纷纷朝我的四肢或衣摆袭来。
我右手指缝中夹住几根咒具,手腕稍许一转,那些直奔我而来的骷髅残肢便被尽速击破。
浓稠的血海中爬出鲜花与骸骨,转瞬被承影刺挨个摧毁,然后很快又诞生出下一个,前赴后继地向我追击。
接下来手臂、腰肢、小腿……
我的脑子在不间断的预测中逐渐发胀,四肢如同提线木偶跟着意志做出相应的反应,荆棘与枯骨的夹击几乎没有停歇。
可时间拖长下去,战局对我是压倒性的不利。
咔哒咔哒的枯骨刚摸上衣角,就被一脚踢开,粗糙的藤条紧跟其上,一圈一圈膨胀着缠住脚踝的位置,将我整个人倒吊着甩上半空。
因强烈的失重感而变速的心脏在胸膛里顿时躁动起来,我沉住气,在手脚和身体都被缠死之前,操控四散的咒具,将其斩为数段。
失去束缚的那一刻,身体不可避免跌落下去,接触波光粼粼的水面时,我膝盖微屈,利用惯性向前一滚,躲过接踵而来的几道白影,眨眼间回忆起入学前几个月撞见的那只未能成长的特级咒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