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发浮动在清风里,飘起二人衣袂,李慕婉察觉身后的目光在笼罩自己,一股伤感隐隐而来,她魂血还有王林留下的神识,也就是这丝神识,他们能彼此感应到对方的情绪,而这股伤意,并非来自自己,而是王林。

指尖拨动的琴弦顿止,余音飘向山谷,蜿蜒婉转。

落日眷顾着她,与那男子目光的柔情一并裹着人,李慕婉缓缓转身,视线对上王林,只见他深眸里一闪而过的忧愁。

李慕婉心间作痛,莫名心疼,朝那颀长的身影走近,依在他膛前,抚平他那难以平息的伤:“师兄,你在想什么?”

王林大掌轻轻覆上她后腰,不动声色往自己怀中带了带,感受着她发丝上的清香,嘴角泛着淡淡的笑意,触碰到这副身躯时,那三千年的复活李慕婉的艰辛与苦楚,随着那琴音消散,只剩阵阵余香,在提醒他。

眼下这般长相厮守与朝朝暮暮便是最幸福的,倘若要经历万年才能与挚爱之人相守,他王林也会不顾一切坚定走下去,即便李慕婉复活这两百年里,身体也在慢慢恢复,可他还是会害怕,害怕她的离去。

因为那是他的道心,他唯一爱的人!

王林另一只空置的手轻抚她的发丝,发丝打在他面颊,他未拨开,就如此享受着,磁重的嗓音略带柔和,“婉儿,我很想你!”

他很想她,尽管人已经依在怀里,任他抱得再紧,始终后怕这人不翼而飞了,他从未如此患得患失过,尽管她的气息和声音那么近,他还是想一遍遍诉说他的想念,似要将那三千年的思念都诉尽与她听。

李慕婉仰头望着他轮廓,不明所以,只是双臂环住他的腰腹时收紧了些,红唇轻启:“师兄,婉儿在这。”

王林低头,朝她额前轻轻点缀,“婉儿,这些日子你的灵力已经能收放自如了,与我隐居在这儿,你可会觉着烦闷?”

隐居是他的意思,他不再追求那无止境的修为,也不再追求争夺上等的宝物,他虽已是跃天尊,踏天境,普天之下能与之抵抗的已寥寥无几,可是他也知晓天外有天,人外有人,后来者居上的道理,世界法则无穷无尽,他已不想再探究,只要与心爱之人过着凡简的生活。

可在那漂泊的三千年里,心中藏了无人能探知的空寂与残缺,宛若遇神杀神,遇魔杀魔的道路里,他闯出了自己的一条道,复活了挚爱,在李慕婉苏醒那一刻,三千年紧绷的弦如洪流崩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