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小姐中,只有何书翠因为年纪小,最受爹娘的宠爱,所以管得松,任由她玩,把性子养得野了一些。
贺岁愉有时候想,何老板多少有点矛盾,并不因为她是个女子就轻视她的能力,愿意花重金聘请她做帐房先生,却只一心培养最小的儿子继承家业,半点儿做生意的技能都不教给女儿。
想当初,何老板口口声声说着遗憾夫人年轻时随父兄走镖,肆意闯荡江湖,嫁人以后却因为照顾孩子走不开,被困在后院里。他曾经说的这些话,其中到底几分真几分假,只有他自己知道了。
不过转念一想,以何家的家底,何家的几个小姐又不必像她这个穷苦人一样,做工谋生,四处飘零,学那些东西也没什么用,而且女子抛头露面做生意,如今世道这么乱,但凡门户高一些的人家,大多接受不了这样的儿媳,想必何福殷还是更情愿女儿们嫁个好人家,在后宅里安稳富贵地度过一生。
贺岁愉做生意也吃了不少苦,永兴那一遭,更是差点儿连命都没了。何福殷的顾虑也有他的道理。
但是这些内情,贺岁愉不能掰开讲给何书翠听,讲出来了,反倒是挑拨何书翠与爹娘的关系。
所以对于何书翠的问题,她也只能敷衍过去,劝慰她说:“你爹娘也有他们的考虑,他们是大人,有些不能对你说的考虑,但是你要相信,老爷和夫人是真心疼爱你们几个孩子,自然也是真心为你大姐姐考虑的。”
“三姐姐也说了和你差不多的话,可是……可是……”何书翠抬起头看着贺岁愉,眼眶里还挂着一颗将掉未掉的晶莹泪珠,“我不明白,为什么女子一定要嫁人呢?”
“贺姐姐,你不是比我大姐姐还大一岁么?”何书翠的声音小了一些,语气小心翼翼的,似乎是怕冒犯了贺岁愉,但是她仍然很固执地非要问个结果,“为什么你就不用嫁人呢?”
贺岁愉眼角抽了一下。
好家伙,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。
她说怎么就非得找她来倾诉烦恼,她碍于自己的身份,无非也就是说一些和三小姐对她说的差不多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