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岁愉和张顺相对而坐,这颗死不瞑目的人头一直放在二人中间的地板上,只要睁着眼睛就能看得见。一直在眼皮子底下晃,看着实在叫人难受得紧。

于是,贺岁愉脸色发白地对张顺道:“把他扔出去。”

“啊?”张顺吓得魂飞魄散,说话都结巴了,“我、我吗?”

贺岁愉坐在马车上绷紧了身子,压着声音没好气地说:“当然是你。”

张顺欲哭无泪,“这、这……这抓哪儿啊?”

张顺满脸地无从下手,脸上表情从未如此慌乱过。

“揪着头发扔出去。”贺岁愉冷静地说。

人头几乎已经叫鲜血糊得面目全非了,只有凌乱的头发上还勉强能有一二落手之处。

张顺浑身上下抖若筛糠,颤颤巍巍地伸出沾了鲜血的手,抓住那颗人头上的脏兮兮的黏成一缕一缕的头发,提起来,一把从马车窗户口扔了出去。

贺岁愉的眼前重新恢复了正常,如果不是马车里仍旧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,以及顺子的手心里和马车底板上仍然残留着鲜红的血迹,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方才只是一场噩梦的错觉。

车夫驾着马车将贺岁愉和顺子送回了小院。

当贺岁愉和顺子把成箱的货物以及银钱搬进屋子里以后,已经日上中天了。

她累得满头大汗坐在门槛上,张顺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,根本坐不住。

他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:“这可怎么办?城门关了不叫人出去,怎么办啊?”